整个大旱季的迁徙, 简单说就是以食草动物为驱动先锋,猎食者被动跟随的集体活动。
食草动物寻找草,猎食者则追逐它们。
一旦决定了要走, 三只大猫便不再犹豫。
第二天一早, 它们就跟上附近那群转角牛羚一起行动。
不会离得太近也不会离得太远。
要么远远地坠在后面,饿了就上去捕捕猎。要么努力往前追逐,看看能不能碰见瞪羚群。
绝大多数的时候,它们都只是远远地跟着走。
时间过了差不多一两个星期, 一直闷头迁徙的转角羚群忽然停了下来。
一条又长又宽的河流,出现在了它们的面前。
显然,这便是大迁徙中最为凶险的地方了。
转角牛羚群停了下来, 逐渐四散开来, 在附近啃食草皮。
林听云还注意到, 这里不仅有转角羚群,那些走得比较早的瞪羚一众,竟也在附近徘徊。
除此之外, 还有一小撮斑马站在远处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这么多的动物聚在河岸, 却没有过河的。
“大家都在等角马吗?”
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, 林听云趴在草丛里, 忍不住说道:“都准备跟角马一起过河?”
正所谓风险平摊才最稳。
动物们聪明的知道, 小撮队伍过河极度危险。
因此它们会自发的停下来等待, 等到后面的角马一众到来, 浩浩荡荡的凑上几千几万‘大军’。
再和那些‘大军’一起过河, 如此一来,哪怕河里藏有猎食者,也绝对会提高不少存活率。
“差不多吧!”
目光轻轻地扫过远处的斑马, 奥利弗回答道:“但严格来说,第一批过河的其实是斑马。只是它们过河比较分散,很不安全,所以大多动物都选择等一等角马。”
斑马是最早到达河岸的大型食草动物,可它们过河十分松散。
总是一小撮一小撮就往水里跳,反复集结反复试探,不仅吸引来水中的猎食者,还会伤亡惨重。
哪里有跟着数量庞大的角马安全。
“你之前没有过过河吗?”
趴在林听云身侧的格里芬轻声说道:“等角马群来了之后,我们会夹在它们中间一起过河。”
去年大迁徙的时候,他还在族群里,是一只被族群和母亲一起护着过河的幼崽。
他清楚的记着当时的情况。
它们族群追逐着猎物到达了河边,原本是不用过河的。
但因为爸爸决策失误,最终还是跟着角马群一起到了这边。
在过河的途中,他的弟弟妹妹死在了水里,伤亡惨重。
后来,狮群夺下了一块儿地盘,却没多久就被别的狮子盯上。
爸爸被新来的狮王打败,狮群彻底大乱。
他和妈妈这才被迫逃离狮群,成为了流浪狮。
“没有。”
这么宏伟的场面,林听云确实是第一次体验。
之前做企鹅的时候,虽然也参与过迁徙,但如何比得上这种规模?
她记得纪录片有说过,草原每年大迁徙的时候,总数可达百万头,从第一批过河到最后一批,可以持续上两个多月的时间。
“我们猎豹除了特殊时期之外,不需要每年过河。”
奥利弗听到了它们的谈话,直接插嘴道:“所以小一从没有过过河。”
猎豹是典型的猫科,其实很讨厌下水,往年它们虽然会追着瞪羚到处跑,却很少会过河。
更别说去年林听云还小,奥利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带她冒险。
可惜去年到了现在,她却最终只养活了这一只幼崽。
原来是这样。
格里芬点了点头,并不意外。
毕竟狮子也是差不多的情况,如果去年不是父亲决策失误、执意过河,母亲也不会愿意带着幼崽们过河的。
想到这里,他连忙问道:“那我们今年就不用过去了吧?”
“不。”
奥利弗摇了摇头,罕见地秉持相反意见。
她看了看河岸周边大批大批的瞪羚,再看了看已经干黄的草地,做出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。
“我们今年盯紧瞪羚,如果它们过河了,我们就一起过。”
话语在这里顿了顿,她扭头解释道:“瞪羚今年来得太早了,我怕这个旱季有什么异常,不如早早打算。”
追着瞪羚跑到河边也不是第一次了,但今年却是最早的。
奥利弗面上不显,实则心里打鼓不断。
她打算观察一下再说,如果这批瞪羚选择过河,那她会带着幼崽毫不犹豫的跟上。
“这样吗?”
格里芬的神色逐渐严肃了起来,他看了看周围多得有点异常的瞪羚群,心里多少有了猜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