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
“是啊,”温玥说,“只要你快点回家就行。”
得了这个承诺,兰溪哪还坐得住。
她把手边的酒杯往前一推,边夹着手机,边披上放在一旁的外套。
“好,都听你的,”兰溪满面春风,“回家之后给你发消息。”
做完客人的单子,彭墨刚闲下来,一个转头,便撞见了好友痴汉般的笑。
见这人收拾完行色匆匆的模样,她连忙喊道:“走那么急,干什么去?”
“桌上没喝完的酒,你拿去送人吧,”兰溪嘴角噙着笑,“我要回家了。”
“这么早就回去?”彭墨诧异。
“是啊,”兰溪很臭屁地拢了拢头发,用一种炫耀的姿态说道:“家里有人管,不能不回去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[奶茶]
浮萍
她有家了。
彭墨停下手里的活, 定定地注视着那个漂亮的倩影在自己眼底逐渐远去。
她本以为这人又会和之前无数次那样喝到不省人事,就这样醉醺醺地在她这儿宿下。
毕竟酒吧二楼有个房间。
有很长一段时间,都是在为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服务。
说来惭愧。
她比兰溪年长四岁, 却也只是在和对方初识的最两年, 有那么点长辈的模样。
但其实,在人生中的很多节点,彭墨都不得不承认,兰溪才是自己的那个伯乐。
再沉稳的人也有年轻的时候。
彭墨曾经的二十岁风华正茂, 是在掌声和摇滚里度过的。
她也曾是万众瞩目的乐队主唱, 肆意得仿佛全世界都要为她让道。
就是在这个节点, 她认识了当时还在上高中的兰溪。
初见的少女十六岁, 青涩的就像竹子最绿的嫩芽。
穿着一身富家小姐的制服,轻描淡写着, 就把彭墨最引以为傲的歌曲批评得一无是处。
年轻气盛的自己哪能听得了贬低,于是不由分说就把人给撵了出去。
本以为闹得如此难堪,自己再也不可能碰上那个心高气傲的大小姐。
结果隔日彭墨登场表演, 居然又看见坐在原位,面色如常的兰溪。
那天之后,她不再管她。
再然后, 兰溪就走进了彭墨的练习室。
不管怎样,她都不得不承认, 这家伙很有天分。
或许换句话说。
在某些程度而言, 兰溪简直可以称为天才。
等到彭墨意识到这点时,距离自己误会这家伙已经过去了半个月。
但她却并不准备为自己之前的鲁莽道歉。
她只是在兰溪雷打不动过来看她弹琴时, 把自己练习室里宝贝的乐器共享给她。
两人就这样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 绵绵延延地度过了一整年。
那时的兰溪还是个端庄小姐的模样, 纤纤玉手, 说话淡雅且得体,整个人散发着薰衣草的气息。
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又过去十天。
年关将至。
乐团里的成员都早早归家。彭墨打算等来年的时候,送给兰溪一个入队礼物,当作自己诚挚邀请的仪式。
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这家伙是个好孩子。
自己应该要做出表示才对。
彭墨去专卖店精挑细选了一把吉他,还特地要求店员装在铺满了彩带与海绵的大礼盒里。
吉他的颜色是素净的蓝,某人应该会喜欢的吧?
彭墨满怀期待地想着。
可惜事与愿违。
她等到了天上飞雪,草长新芽。
那个风雨无阻的身影就像人间蒸发一般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。
来的时候那样霸道,走了也不打招呼。
彭墨气愤。
真是没见过比兰溪还更没礼貌的人!
于是那份精心准备的礼物,就这样在仓库里吃了灰,成为了无人认领的孤儿。
没有线的风筝就像掉进沙子里的尘埃。
彭墨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兰溪了。
可就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。
那人顶着倾盆的雨水,浑身是伤地敲响了她的大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