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在好多年前就听过。因此上台的时候,她没抱期待,该怎么说就怎么说。
“我今天带来的,与其说是一个剧本,不如说是我个人对于‘底层女性生存’的一点不成熟的思考。她叫阿幸,但不幸的是,她很忙碌。”
“她一天之内要见无数人。丈夫、婆婆、孩子、杀猪的屠夫、卖菜阿嫲、学校老师、补习班销售、出租车司机、老公的小三、闺蜜、律师,甚至是自己当初爱而不得的初恋与初恋的妻子。”
“我知道这个项目可能已有更成熟的规划,但我依然想用几分钟时间,分享一下我这个故事的灵魂是什么,希望能得到各位老师的指正。”
她的故事只用了三分钟。
三分钟里淌过两个女人面对婚姻困境时不同的选择,一个选择忍气吞声继续做黄脸婆,一个宁可撕破脸皮撞南墙。最是平常的对话下,藏着人性的善良与自私。
鞠躬下台的时候,掌声仿若雷鸣。
应拾秋抬起眼,目光在评委席里的一位中年女人身上顿住,短暂交汇,她报以对方一个大方的微笑。
之后的评比结果应拾秋没去关注。
她一直在外场等待散会,再从人流里追上评委席的那位中年女人。
这人叫做方叶,拍过三部叫好不叫座的文艺片。
过去应拾秋了解过,只是一直没机会与她结识。
“方老师您好,我叫应拾秋。”她简单介绍自己的来意,“刚才会上我的想法还不成熟,谢谢您耐心听完。您经验丰富,不知道会后能否再耽误您一分钟,我第三幕的转场始终处理不好,能求您指点两句吗?”
方叶对她有不错的印象,和和气气地伸手。
“本子可以拿来给我看看。”
应拾秋连忙递上去。
她翻了两页,指出其中一处,言简意赅,“这里可以设计一个空镜头,比如一条鱼。”
应拾秋眼睛一亮,立即接住话头。
“您的意思是,看似自由摆尾,其实早被玻璃困住了生死?这样层次更丰富,还能预示主角命运?”
方叶眸光深了几分。
“不错,是这意思。”
这场景悉数落进楼庭眼里。
隔着玻璃门,声音只能隐隐约约听清,女人张张合合的嘴却印在了她脑海里。
这一刻她的气质与平时不大一样。
扫掉了那一层媚俗,也不再沉郁,眉眼之间反倒满是朝气。
“楼导,我们的峰会在顶楼,电梯在这边,您请跟我来。”
身侧礼仪小姐的提醒,令楼庭回过神,跟着走进了电梯。
傍晚应拾秋刚到酒吧,还没进门,便被一个熟人拦住去路。
是林靖姿的助理。
对方脸色为难,“应小姐,请吧,靖姿姐心情有点差,你小心点。”
“……”
视线环顾一圈,看到了不远处的黑色保姆车。
应拾秋敛下眼皮,“怎么了?”
“业内好友告诉她您参加了那个剧本会。”
“……”
已是傍晚,车内死气沉沉,没有开灯。
林靖姿似乎总喜欢这种暗调,太明亮令她整个人都会变得几分焦躁。
“林小姐,用过晚饭了么?”
“……”
林靖姿没有回答,视线冷嗖嗖在她身上环了一圈。
学生一般休闲的打扮,短袖帆布鞋,松松束起的马尾,脸上盖了一层薄妆。
这副清纯模样,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。
她眸光暗了几分,突然欺身而上,指尖狠狠掐住她下巴。
“怎么搭上王玉茹的?”
“您觉得呢?”应拾秋知道这时候不该撒谎,索性抬起脸,大大方方承认,“我是靠您才能接触到这一切的。”
“那你该知道忤逆我有什么后果。”
“我只是想能正大光明站在您身边。”
“是吗?”林靖姿冷笑,“不是盘算着怎么飞走?”
“……你知道榕树,它只能依靠宿主的养分才能活下去,我就像榕树,没有你,什么都不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