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美。父皇也逃不开天下男人的通病,终究是偏爱美人。当初我姑姑还在闺中时,便与她交好,大半也是为了给父皇穿针引线。自她入宫,盛宠不衰,风头最盛时,几可与母后比肩。”
“那时我尚在襁褓,丽妃也诞下了一位皇子。父皇爱若珍宝……”文麟的声音低了下去:
“后来,那小皇子因病夭折,宫中却悄然流言四起,说是我母后,因怕那孩子威胁我的地位,才暗中加害。”
初拾闻言,心头猛地一震,下意识地看向文麟。只见他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里,此刻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初拾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,再无犹豫,伸手将他重新揽入怀中,手臂收得很紧。
文麟顺从地靠在他肩上,脑袋搁在他颈侧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:“后来父皇处置了那些散播流言之人,风波才渐渐平息。”
“可是丽妃似乎也信以为真,我看的出来,她也很不喜欢我,时常在我面前耍些小花招,让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。”
“我讨厌她,我真的真的,很讨厌她!”
说罢,更加用力地搂紧了初始的腰。
文麟在他面前,向来是骄傲的、游刃有余的,有些甚至是霸道的。初拾从未想过,他也曾有过那般阴暗的时光。
是啊,他母亲早逝,父皇虽重视他,却也有其他子嗣与宠妃,他看着别的孩子承欢母膝,看着父皇对旁人倾注温柔,心里定然不好受。
万般心绪,最终只化作掌心一下下,极轻极缓地安抚。怀里的身躯微微颤动着,喘息着,平复着。
在这无声的抚慰里,文麟胸腔生出一种奇异而汹涌的感觉,将他心脏那些阴暗湿冷的气息悄然驱散,丝丝缕缕地转化成一种令他筋骨都发酥的安宁。
初拾身上混合着清冽皂角和温暖阳光的气味,好似一道坚固的堤坝,稳稳挡住了外界所有汹涌的暗流与寒意。让他褪去“太子”那层外皮,只在他面前做自己。
那种感觉并非突如其来,早在自己还是文麟时,有时自己就会忘记他的太子职责,全身心地投入到“文麟”这个角色,试图和初拾当一对寻常夫夫。
他渴望这种温暖,想要独占这种温暖,有时候甚至会催生出一种暴烈的毁灭欲——如此以来,就不会有人能如此深刻地牵动他的情绪,右他的心神。
当然,他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,所以他会好好控制住的。
文麟不再言语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那片温热,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独一无二的宠溺当中。
初拾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背,感受着他宛若幼兽般的颤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动静渐渐停了,但又一道略带鼻音的声音骤然响起:
“哥哥,我好喜欢你啊。”
初拾无声叹息,这孩子又发病了。
见他不语,文麟抬起头,眼眶泛着薄红,更大声地重复了一遍:
“哥哥!我真的好喜欢你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初拾被他喊得无奈,只能制止道:“别嚷了,让外人听见还以为你发病了。”
文麟吃吃地笑了两声,更用力地搂紧他的腰,鼻尖轻嗅着他颈部的气息。那气息让他着迷,让他沉沦。
“这些话……我从未对旁人说过。不知为什么,对着哥哥,就全都能说了。”
初拾虽然不是很懂这个理论,但他大概明白,这是因为文麟对自己信任,依赖,并渴望从他这里得到情感的慰藉与温暖。
如果有一天,自己离开了,这些心里话,这些藏在心底的委屈,他还能对谁说?
他还会这般毫无保留地,对另一个人袒露心扉吗?
“……”
不对不对不对!!
初拾猛地摇头!
不可以,自己不可以再心软了!
人生漫漫长路,你才占了人家生命中的几分之几啊!
初拾吸了口气,垂眸看着怀里的人,毛茸茸的脑袋跟个大型仓鼠似的,他一把捏着后颈将人提溜了起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