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凝和他同乡从客栈出来,正赶上贾府的马车离了考场,柳严拉了李凝站到旁边,堪堪躲过车轮压在积水上溅出来的水花,嘴里轻骂
“好大的威风。”
李凝急忙劝了,拉了他赶紧进了考场。
到了时辰,随着一声沉闷钟声,考场的门死死关上,里头的考生对着号找到自己的座位,个个申请严肃,正襟危坐。
林如海和翰林院几个官员早早等在里头,共同迎接这一次庄严的大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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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春上了马车,将手里另一副护膝丢开,眼泪忍不住落下来,她心里难受得很,她想不明白,明明是亲娘,为什么次次都来扎她心窝子叫她难堪,倒比仇人都不如了。
过了一会儿又自擦了泪,怕回了府里被别人看出来,问起来,又是一阵难堪。
她生得漂亮聪慧,也一惯要强,绝不肯叫人因为出身看轻了去。
何况原先老太太在时,不论嫡庶都是一样疼爱,太太待她也是视如己出,凭什么受委屈。
一面想着,一面渐渐自己将这无端受的气消散了去,越发对自己后头的路盘算得清楚了些。
姑娘家,最后的归宿无非是嫁个好人家,年前惜春已经嫁了,她也该为自己盘算盘算了。
恰好王夫人当夜收了老北静王王妃的帖子,当即便想起今日受了委屈的探春,想她平日里的知情识趣也和自己亲近,除去是赵姨娘肚子里出来的没半点缺处,乐得给她寻一门好亲事既是成全她也是成全了自己。
于是当即就叫了丫头去将消息传给探春,叫她去做几身好衣服,一起去赴老北静王妃的约。
探春和翠墨听了都是欢喜,翠墨当即拿了钱打发传话的丫头,又转身进去抱了首饰盒子出来,一件一件拿给探春看
“姑娘总算是熬出头了,这次夫人的意思是要带着姑娘去给各位太太看看呢。”
能做客北静王府的,非富即贵,探春红了脸,啐她一口
“就你什么都知道,不过是寻常聚会罢了,往常又不是没去过。”
翠墨笑起来,“往年姑娘还小,跟着去不过做个陪衬,如今咱们府里前面的姑娘都嫁出去了,可不是轮到姑娘了吗。”
探春心里知道,这时间恰巧还有另一层意思,正值世家子弟年龄合适的都在科考,家里妇人刚好能趁这个空当为家里小子掌眼寻个门当户对的好亲事,回头放榜时便好双喜临门,免得那日忙忙乎乎叫人在榜单底下乱糟糟截了胡。
放榜抢亲,也算是京中的一大奇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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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考第二日,顾明汐“已死”的丧讯才传到皇帝手中,老皇帝正喂新养的鹦鹉,看着传信的的人,问
“军讯到了?”
之前顾明汐连战连捷,老皇帝等待军讯的心也由提心吊胆到了淡然愉悦。
那养得油光水滑羽毛靓丽的鹦鹉成了精,顺着皇帝的话便道
“军讯到了,军讯到了,旗开得胜,旗开得胜,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老皇帝笑起来,拍了拍鹦鹉的头,又给它添了半盘子饲饵,李公公已经将信件呈上来。
老皇帝心情不错,喝了口茶润润嗓子,对李公公道
“你念出来。”
李公公打开,眼神一震,声音止不住颤抖:
“内有叛贼,刺小侯爷,剑有毒,小侯爷。。。小侯爷。。。已殁。”
老皇帝手中的茶杯猝然掉在地上,碎片四飞,他手指颤抖,好半天没回过神来
又见李公公面色变了变,将信件下面还有的一小行字一同念了出来
“小侯爷以假死为计,行夜袭之实。”
老皇帝抖了一半的手终于渐渐平息下来,一把将书面上的册子丢过去,骂他
“老糊涂了?说话喘这么大口气?”
李公公委屈,属实是这信写得叫人心情忐忑,后头的字偏偏写得这样小。
老皇帝不放心,将信拿在自己手上,又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,最后眼神放在最后一行小字上,认定了是某个叛逆的小兔崽子故意捉弄他,叫他平白无故担惊受怕这一场,老皇帝眯眯眼,好小子,老子陪你演到底。
于是他反手将顾小侯爷的死讯昭告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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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章
月底, 林黛玉惯例要挑几间铺子去看看,一来翻一翻账本看看营生,而来四处看看有没有新开的糕点零食铺子等新鲜玩意儿。
她前些日子拘在宫里, 人生地不熟, 规矩又多, 烦闷得很, 如今有机会出来一趟,自然要好好过足瘾。
皇城街道两边被各色摊贩挤占得满满当当, 有卖吃食的, 卖新奇簪花的, 还有卖些小孩子喜欢的编藤剪纸等小玩意儿的。
左边一个卖糖果的周边围了不少小孩儿, 卖糖人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糖衣上,那一团原本不辨形状的糖渐渐有了个人偶模样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