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该死的世界就是这样,只有手无寸铁毫无实权的人,才会寸步难行。
塞西安非常爽快地决定在明天下午会面,他上午得去看看某个半死不活的小家伙,想来是没有时间的。
以及,塞西安着重表示希望他们称呼自己的姓名,不要喊自己母亲、妈妈之类的称呼。
委员会一群老虫,干嘛跟着其他雄虫一起乱喊,听了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想说了,那群老家伙到底是怎么毫无心理负担喊出口的!
委员会那边跟24小时有人坚守一样,立刻回复:“听从您的安排,塞西安先生。”
塞西安偏了偏头,连带着身体一起倒在床铺上,有些疲倦地埋进被窝。
周身陷入寂静的黑暗,心底的声音被无限放大。那个声音说道:好了塞西安,这确实是一场美丽的梦,但你该醒醒了。无论你现在多么幸福,这都不属于你,你只是有幸偷偷尝到了虫母的甜蜜。接下来,该面对残酷冰冷的现实了……
托这些蠢虫的福,他的身体不仅恢复地很好,甚至连之前的旧伤也一并得到了疗养。
那些昔日折磨他的疼痛消失无踪,他一身轻盈,心情却沉重起来。
原来他这种随时随地都会把别人丢下的负心汉,也会有舍不得的一天?塞西安自嘲一笑。
第二天上午,塞西安下楼去看望捡回一条命的安瑟,这本是一件寻常的小事,但他没想到自己又又又引发了医院的大轰动。
昨夜,虫母即将出院的消息不胫而走,传到了每一位医护人员的耳朵里。他们倾巢而出,拥挤在塞西安今日的必经之路上,只为多看看他美丽的身影。
被簇拥在虫群之中的塞西安:……
所望之处全是人头,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尤里尔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,一把将人拎着后衣领揪过来,动作之迅猛果决让莱斯特都忍不住赞赏。
尤里尔:“诶诶?!妈妈!”
他紧急撤回一只想要攻击的手,要是不小心打中了,他得把它砍掉才能原谅自己。
四周传来一阵哄闹声,仔细听听:
“母亲的动作好帅啊,这一定是练过的吧?”
“哼,母亲天赋异禀,他才不需要练习呢。”
“平日里上蹿下跳谁都不服的尤里尔到了母亲面前,也只有被狠狠敲打的份吧。”
“……不是我说,就没人羡慕他竟然能碰到母亲白嫩的手吗?”
“闭嘴,我要破防了……”
塞西安深吸一口气,反复劝自己保持冷静,把尤里尔的耳朵扯低,压低声音道:“你干了什么?”
耳朵传来钝痛的尤里尔差点逼出眼泪,他委屈地低头:“我,我昨晚不小心说漏嘴,大家都知道您要走了,舍不得您呢。”
其实是昨晚尤里尔公然引起众愤,炫耀自己是母亲就算出院也要带在身边的好孩子,其他虫就不一样了,只能站在角落看母亲出院的背影。
中心医院的核心成员不顾形象参与骂战,底层护士进一步扩大战场,以至于无关群众开团秒跟,尤里尔昨晚彻夜未眠,骂遍全族(除了塞西安)。
就这样传来传去,所有人都知道塞西安将要离开的事情,恨不得天天把塞西安盯在眼皮子底下,舍不得与他生活在一栋大楼的每分每秒。
塞西安感到一阵头痛:“……”
他知道自己在虫族的社交网络上非常火爆。
这点从虫族单独为虫母开辟了一个板块就能看出来,里面的帖子一发出就会石沉大海,瞬间杳无痕迹。
而另一个与他拥有同等待遇的板块,是战讯。
一生好战的虫族每日都在讨论该扩张哪片领土、该如何提高军力、该如何准备战略……好像是食欲与性/欲全都退却后,只剩下了战斗欲。
塞西安每日往里面一泡就是大半天,要不是奥罗斯天天盯着他,他能在里面“醉生梦死”。多好的学习机会,只要转换一下立场,塞西安就能光荣投入虫族的战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