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将军来了一趟。我们周边多了许多侍卫,近来若是殿下出去,留意一些便是。”
“我哪里都不去,就在长佑哥身边待着。”慕容钺说。
说着,少年拿开了猪脸面具,露出原本的面容来,凑近他道:“哥,你心情不好?”
陆雪锦觉得自己并没有心情不好,他只是思绪陷入一片空白,瞧着窗外好一会,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。他在慕容钺瞳孔里瞧见了自己,倒映出自己的面庞,他静静道,“未曾。”
他面前的少年目不转睛地瞧着他,黑白分明的眼弯起,随之拉着他起来。
“那哥我们去外面坐坐。你看看藤萝,藤萝的吃相好难看,哥可想过藤萝的亲事?她这么喜欢吃东西,要不给她找个厨子嫁了算了。”
藤萝听见自己的名字,竖着耳朵偷听,听见慕容钺的提议,立刻把鱼干放了下来。
“殿下!?我才不要嫁给厨子。”
陆雪锦由慕容钺牵着到院子里去,闻言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力,藤萝的婚事他确实没有考虑过。藤萝和紫烟到他府上的时候还是两只小不点,现在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。
紫烟闻言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,看向陆雪锦。
“看来藤萝自己想过了,”陆雪锦询问道,“藤萝可有中意的人?”
陆雪锦一问,藤萝神情飘忽,双眼看向别处,奶茶放了下来,“奴婢自是有喜欢的人,只是与那人相隔甚远,此生怕是没有缘分。这算是一桩心事藏在奴婢心底。奴婢才不会告诉公子和殿下。”
慕容钺闻言回想起来,在偏殿的时候没见藤萝偷看过哪个侍卫,藤萝在人前常常性格散漫没个正形,倒是有一回碰到宋诏变得拘谨起来。
“你中意之人……可是宋诏?”
藤萝愣了一下,抱着奶茶瞧过来,不自在地蜷缩手指,立即装作无事的模样。
“殿下说什么呢……怎么可能会是宋大人?我与宋大人都没有见过几回。反正我不会说的。”
陆雪锦不由得瞧向身侧少年,眼见着慕容钺眉眼散漫,抓住了藤萝的小辫子一样,他觉得好笑,像是瞧见了一只坏心眼的猫。
“不说这个了,”藤萝立即扯开了话题,抱着奶茶道,“公子可听说了,这奶茶虽然味道好,喝了据说会得失眠症。”
“就像书里写的那样,人逐渐难以入睡、像是失魂了一样,成夜只能睁着眼看着藻井天花。等到醒来之后也恍恍惚惚,分不清白天和夜晚的区别。”
胡王进京正好是立秋。
每年立秋仍然不见秋意, 只有几片落叶似是察觉到了寒冷,三两往下飘落。若是掉下去的叶子和枝叶上的绿叶说,瞧,秋天来了, 那受阳光笼罩的绿叶自是不信的。秋意虽姗姗而来, 仍旧是盛夏光景。
纸窗透出来的花色五彩斑斓, 薛熠一个人在惜缘殿中熬了好几天。他受体内余毒侵扰, 那药物令人上瘾,每回发作时可要人半条性命。他没有旁的出众,从小从病根里熬出来,唯有意志力过人。在那愈发清淡的血色之中,他倒更加释然了。
陆雪锦不日就要出京, 行李是由他亲手整理的。凡是南下会经过的城池,他已经命人送去通关文牒。不论当地政官如何,监察署与驻军都要听命于人。剩余的食物、书册, 银两他都亲自备全了。
若不是他现在身体过差,一同前去未曾不可。青年离开他视线半分, 他便惴惴难安。如今病得久了, 身体与神智受病痛折磨,精神虚弱了许多,有时做梦梦见年少之事,恍惚在其中久久难以回神。
“圣上可在休息?”殿外传来了温柔声色。
他听见了动静,侍卫见来人, 比他还要欣喜, 连忙请人进来,他便瞧见了陆雪锦。房梁上的阴影落在青年身上,他坐在床榻边, 总觉得青年长高、长大了许多,鸟雀翻出了笼子,瞧着不再文弱,展翅时翅膀变得轻盈而飞快。
“长佑?”他透过玉器瞧见自己的模样。自己脸色鬼怪般苍白,如盛夏落幕的最后一场雨,在秋日前便枯萎了,化成凋零的牡丹花,艳死花丛中。
陆雪锦瞧见他的脸色,来到了床榻边,眉头随之蹙了起来。他眼珠里倒映着人,青年掌心放在他额头上,唇线随之绷紧了。
他虽是死人面相,现在仍然好好的,这幅模样想必是吓到了人。
“兄长……近来怎么看起来愈发的严重了?当真有好转?”陆雪锦问道。
“确实好了很多,只是脸色瞧起来差,体内的瘀血已经排出不少。长佑不必担心。”他开口道。
陆雪锦在他身侧坐下来,转而瞧见了床榻上的东西,问道:“兄长,这些是为我准备的?”
“嗯。交给下人准备,我总不放心。已经差不多了……到时亲自送到你那里。”他说。
陆雪锦翻动着那些玉石,好些是朝臣上供来的稀缺宝石,不知为何,他瞧见耀眼的宝石,总想到人,鬼使神差地装了些。
“兄长,带这些做什么?”陆雪锦问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