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喃喃:“这……这只是傀儡……”
施术者的消失,使穹顶的圆阵骤然停滞,然而成型的雷火却仍旧在坠落。
好在,密度已然降低至人力能够应对的程度。
岳暗山那边运气不错,半天没见到一颗雷火朝他头上砸。
任玄这边则险些遭殃——若不是他及时帮卢文忠挡了一下,卢家大公子恐怕就要在自家的阵里与阎王对弈了。
而最惨的,莫过于白霄。
铸壹死死攥着手中的锋刃,眉头紧锁,似在极力压制自己,却显得无济于事,周身的气元愈发爆裂,宛若即将决堤的洪流。
白霄手上的护符早已消耗殆尽,眼看着雷火就在头顶凝聚。
不管了!白霄深吸一口气,伸手便要去卸铸壹手中的刀:“小一,把剑还给哥哥!”
少年神智已有不清,声音含着挣扎的沙哑:“不行……小一要保护哥哥。”
白霄俯身一把抱住少年,强行压住那肆意溢散的气元,却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,喉间几欲腥甜。
他深吸一口气,温声道:“小一,可是你这样,我很难受……你再这样,马上我也得陪着陆溪云一块吐血了。”
白霄感觉得到,铸壹在收敛了,少年周身的蓝色气元在缓缓淡却。
骤然,一阵清悦的琴音由原而近,愈发清晰,如潺潺流水般洗涤着躁动的天地。
少年浑身一震,周身的气元开始快速回流。顷刻间,原本爆裂的气海便趋于平稳。
白霄愣神间,抬眼望去,只见松林之上,一黑一白两道身影,映着身后的溶溶月色,恍若鬼魅。
左边一人黑衣白带,右边一人白衣黑带。
白衣者身形一闪,转瞬已至白霄身前。
下一刻,白霄头顶的数十枚雷火,未及落下,便炸作一片烟花。
见着来人,瞬间,白霄就绷不住了,青年眼眶微红,声音更是带着哽咽:“你们怎么才来啊…!”
白霄一把抱住身前之人,竟是在众人面前哭出声来:“大师兄……师兄他让偃师杀了啊……”
白霄泣不成声,将来人的衣襟哭得皱巴巴的一片,来人也不在意,只轻声劝慰道:“都过去了,没事了。你平安就好。”
那人伸手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背,语气温和:“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你,多亏了老三送你扇子的时候加了追踪术法,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找到你。”
一旁的黑衣者觑到了白霄身上的层层血迹,目光向四围打横一扫,眉宇间印出煞气:“谁做的?”
任玄、岳暗山等人不由得下意识按上了腰间的刀。
“老二,别惹事。”白衣者长叹一声,止住对方的动作,继而转向白霄:“小四,银枢城出了什么事,你慢慢讲。”
白霄断断续续泣不成声,半天才说明白这些日的种种。
白衣者耐心地听完,终了,他将白霄交给身旁的黑衣者,朝着任玄几人而来。
他目光落在任玄几人身上,拱手一礼:“在下萧无咎,近来师弟白霄多蒙诸位照顾,在此谢过。”
说着,萧无咎递出一枚刻着银枢印记的令牌:“此物名唤银枢帖。日后诸位若有用得着银枢城的地方,但凭此帖趋弛。”
任玄接过银枢帖,郑重回礼:“阁下言重了。”
萧无咎颔首,随即正色道:“银枢城尚有内患未靖,我等就先告辞了,来日必当登门致谢。”
“阁下留步。”任玄喊住对方,眼底有深意:“谢城主遗训,如今只有白兄弟一人知道。若二位强行扶持铸壹上位,银枢城恐怕会再起内乱。”
萧无咎眸光微动,却未出声。
任玄继续道:“唐无庸以少年人不堪大任为由,否认遗令,但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。比起唐无庸,族老们或许更喜欢一个好控制的少年。只要小一表现得不那么聪明,名正言顺不是什么难事。在下言尽于此。”
萧无咎沉思片刻,微微颔首:“多谢提醒,记下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