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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明日 “也不是都(3 / 4)

一个少年站起身来,约莫十六七岁,生得白净,眉眼清秀,可此刻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紧张,额上还沁着细汗。

“此篇策论,立意尚可,然而立论未充。如“古之圣王,以孝治天下”一句,下引《孝经》三章、《礼记》数语,连篇累牍,几及半纸。而你意安在?以孝治天下之道,于今可行乎?若可行,当何以行之?若不可行,弊安在哉?你皆未析之。”

张澈张了张嘴,又闭上,低下头,脸涨得通红。

张应殊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把策论合上,放在一边。“回去重新写一篇。不必引经据典,只说你自己怎么想的。”

张澈应了,坐回去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张应殊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,一一评点了他们的功课。他说得不多,可每一句都在点子上,不疾不徐,不怒自威。那些被他点到的子弟,有的低头认错,有的若有所思,有的面红耳赤。

等所有人都评点完了,张应殊站起身来,道:“今日就到此时。”

众人齐齐应了,鱼贯而出。

张应殊站在窗前,看着那些年轻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,微微叹了口气。周安从外头进来,垂手道:“主子,二爷请您过去说话。”

张应殊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
榆上书房在后院东边,是张恭平日处理事务的地方。张应殊走到门口,轻轻叩了叩门,里头传来一声“进来”,他推门进去。

书房里坐着两个人。一个中年人,四十余岁,穿着石青色的袍子,面容清癯,眉目间与张应殊有几分相似,正是他的叔父张恭。另一个年轻些,三十出头,生得端正,嘴角带着笑,正是他的堂兄张玠。

张恭见他进来,脸上露出几分笑意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“坐。”

张应殊行了礼,坐下来。

“功课都考查完了?”张恭问。

“完了。”张应殊道,说了几人的优弊。

张恭听着,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张家的家风如此——长辈不问过程,只看结果。功课好不好,考校便知。张应殊既然说他们有问题,那便是有问题。至于怎么改,那是他们自己的事。

张玠在一旁笑道:“你倒是有耐心。我若是教他们,早就骂得他们抬不起头了。”

三人说完了功课的事,话题便渐渐转到了朝堂上。

张恭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低声道:“月前圣人的身子就不太爽利。这几日,听宫里的消息,说是连早朝都免了两回。”

张应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圣人春秋正盛,身子骨一向硬朗,怎么忽然就不爽利了?

张恭继续道:“还有一件事,颇耐人寻味。圣人病中,没有让一贯受宠的皇贵妃侍疾,反倒是皇后主持了六宫事务。这几日,往东宫送东西的内侍,也比平日里多了不少。”

张玠接话道:“我听说,太子这几日倒是安分。每日去内阁听政,下了值便回东宫,哪儿都不去。”

张应殊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
张恭又道:“霍相这几日还是闭门不出,连上朝都不去了。圣人病重,还给他派了太医,可见荣宠未减。”

张玠叹了口气:“霍相的事,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了的。他那几个门生,如今在朝中闹得厉害,今几个参这个,明几个参那个,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。”

张恭摆了摆手:“那是他们的事,与咱们无关。张家的规矩,不结党,不营私,不站队。谁在台上,咱们都做好自己的本分。”

张玠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。

三人又说了一阵,张恭看了看天色,道:“今日就到这儿吧。应殊,你刚回京,早些回去歇着。”

张应殊应了,站起身来,行了礼,退了出去。

走出榆上书房,暮色已经漫上来了。

张应殊走得很慢,脚步不紧不慢。回到自己院子时,天色已经暗了大半,廊下的灯笼点起来了,昏黄的光照着青石板路,朦朦胧胧的。

他站在廊下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周安。”他唤道。

周安从屋里出来,垂手站着。

“去跟方妈妈说一声,”张应殊道,“让她去门房打声招呼。这几日,若是有人上门寻我,要好生款待,不可怠慢。若是我不在,便请她稍等,让人来报我。”

周安愣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,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。

张应殊在廊下站了会儿,才转身进屋。

屋里已经掌了灯。书案上摆着几份文书,是他今日还没来得及看的。他走到书案前坐下,拿起第一份,展开。

刚看了几行,周安又回来了。

“主子,”周安站在门口,道,“翟府那边派了人来,说明日请您带着孙老过府。”

张应殊放下文书,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你去安排一下,明日一早,让孙老准备好,我与他同去。”

作者有话说:

以后更新时间就是晚上八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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