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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她死了。
不像盛玄一开始只是怀疑,皇彧几乎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就确信了戚惊华死于阴谋,所以一切都没有变,皇懿跟当年的父皇如出一辙,谋害贤良,只为皇位稳固,而所有怀疑根本都只是猜测而已。
于是一切不甘心又都涌现出来。
……
戚惊鸿则向皇彧俯首一拜,一切都在不言中。
不需要任何理由,亲姐姐的仇,自己当然要报。
“母后,您怎么了?”一大早,乾公主穿戴整齐,到皇后宫中请安,却见母后脸色不佳,似乎是身体有恙,她顿时慌了起来。
闻人湘朝乾公主招了招手,乾公主便乖巧的跪伏在她腿边,并把脑袋微微凑过去:“母后,您身体不适吗?”
“无事。”闻人湘抚摸着女儿的额头,轻轻叹息了一声。
亭云招呼宫女们退下,留给母女俩说话的空间。
“乾儿,盛师这几日给你留了课业了吗?”闻人湘问。
乾公主道:“不曾,老师说国之大祭到了,允我休息几天,而且老师好像染了眼疾,去城外休养了。”
这事闻人湘倒是知道,因为自家小妹也跟着去了,她到现在也还不清楚青萝是怎么跟盛玄那么要好的……盛玄其人,看似超然忘尘,实则心机叵测,并不是个好相与的。
但是……青萝昏迷坠马之后,她突然就想通了很多事情,这孩子从小受尽病痛折磨,于安王府于她来说,最大的祈愿就是活着就好,只要她开心就好了。
想着这些,闻人湘眉间的忧色却未散去,孙贤妃虽然一时失势,可她怀有龙胎,母族势力盘根错节,也没那么容易倒台,反观自己,入宫十余年膝下只得一个公主,没有帝王宠爱,安王府又日渐衰微,空有皇后之位,她拿什么跟贤妃斗呢?
这也是她寻求与盛玄合作的原因。
只是合作的内容已经偏离了一开始的计划。
乾公主大约对老师口中城外的农庄十分好奇,忍不住道:“老师的农庄里可以捕鱼酿酒,听说还有很多不常见的花草,不过现在可能都败了,母后,您原本说敛苍大祭后咱们要去行宫住一段时间,那……我今年可以去摘行宫里的果子酿酒吗?”
闻人湘微微惊奇:“怎么想到这个?”
乾公主仰着小脸,目光明亮:“青萝小姨跟我说过那些好玩的事,老师也教过我酿酒的方法,所以……”说到这里她有些紧张,“儿臣想试一试。”
闻人湘看到她眼里的向往和期待,心念一动,问道:“乾儿,你很想到皇宫外面去吗?”
乾公主毫不犹豫的点头。
“那……你喜欢宫里的生活还是宫外的?”
这个问题难到乾公主了,她不过十来岁,从记事就在宫里头,并没有长期在宫外生活过,所以无从比较。
闻人湘也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合适,说是问女儿,却更像是在问自己。
乾公主把脑袋放在她的膝头,贴心道:“哪里有母后,乾儿就喜欢哪里。”
闻人湘心里一酸,眼角落下泪来,这一刻莫名想起了家乡蔚州,突然就厌倦皇城了。
年少的时候最好争强,身为安王府明珠郡主,多少好男儿等着让她选择,可她只想做世间最尊贵的女人,又容易被情感迷惑,轻信了男人早有预谋的情话,满心欢喜的成为太子妃、成为皇后,又不惜以举族之力支持他,可结果呢……作为世上最尊贵的女人,活的却像个怨妇,徒留满身寂寥,她在深宫多年,唯一值得的就是这不谙世事的女儿啊。
泪水落在皇乾脸上,她慌忙看向母后,急道:“母后您怎么了?是不是不喜欢乾儿乱跑?乾儿不会乱跑,乾儿会守礼明德、做好大齐的公主的。”
闻人湘把她抱进怀里,道:“母后没事,乾儿,母后没事……”

